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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新产经》林洁如
近年来，社交媒体快速发展，衍生了一批互联网募捐信息平台，改变了过去线下公益捐赠的形式。不久前，德云社一名中年相声演员吴某因脑溢血住院，其家属在众筹网站上向社会发起目标金额为100万的募捐。筹款期间，当事人却被爆出在北京有两套房，车一辆并有医保，而吴某妻子更是在募捐期间更换了一款高档手机。一时间，许多网友表示不能接受“富人”这种哭穷式诈捐行为，认为真正的弱者恰恰是从来不知道募捐，社会募捐市场不能被这样的哭穷者搅乱云云。这件事更把互联网募捐平台的诚信问题再一次推向了风口浪尖。
救命平台成诈捐温床
相比之前，困难群众只能通过红十字会、基金会或其他民间公益团体等线下组织寻求帮助。现在，只需要在网络募捐平台提供患病证明、家庭困难情况及身份证等个人信息证明，便可以个人名义发起众筹。互联网募捐具备成本低、传播快、效率高等优势，及时高效地解决了不少大病患者的意外之灾，为许多正在生死关头挣扎的家庭带去了希望，为连接网友爱心，助力善款筹集提供了便利。
北京轻松筹公司副总裁于亮表示，起初开发轻松筹的主要目的是为在朋友圈转发的众筹项目提供一个标准化的展示页面，更方便转发，对于捐款也有一个透明的展示，上面有筹款人的项目介绍、目标金额和已筹集金额、捐款人的名字以及捐款数额。
当越来越多的募捐平台进入公众视野，其参与人数也与日俱增。据民政部在今年4月发布的信息显示，民政部依据《慈善法》指定的20家互联网募捐信息平台，2018年共为全国1400余家公募慈善组织发布募捐信息2.1万条，网民点击、关注和参与超过84.6亿人次，募集善款总额超过31.7亿元，同比2017年增长26.8%。
但社交媒体总是有一种难以被有效把控的力量。很快人们就发现，这一新的互联网募捐形式并不规范，屡屡被曝信息失真、审核不严，甚至出现诈捐行为。不诚信的网络筹款不断刺激着公众敏感的神经。
今年3月，有一个叫七夜月姬的网红店主被查出患有鼻咽癌后，通过轻松筹平台发起了网络筹款，在情况描述一栏她把自己家境描写得贫苦凄凉，感动不少人，竟在短短17小时内便获得了20万元的善款。随后有网友扒出，这名网红店主是一家创业公司的合伙人，而这家公司年流水上千万，她自己也经常出入国外，经济状况其实相当不错，引起网路一片哗然。
有相关媒体曝光，一份完整的病历包括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住院记录、体温单、B超报告单医嘱单、CT片子、化验单（检验报告）、手术同意书、病理资料、护理记录等客观资料。这些资料在某些社交或电商平台可以轻易购买，一般一份“诊断证明”只需150元，而花费2000元能购得半全套的“任何病情资料证明”。令人震惊的是，很多卖家表示资料都是从医院出来的，章也是真的，可以放心拿去众筹。
不仅如此，这些众筹欺诈团伙还提供案例包装与推广的服务，这是他们最核心的业务。煽情感人的案例决定了竞争力，铺天盖地的推广决定了受众面。内容方面，他们通常选择外包，有很多枪手专门为其提供服务。枪手们经常在微博、公众号、豆瓣、知乎等内容平台，寻找一些热门的故事和案例，然后加以洗稿改编，制造出一个令人动容的虚假故事。紧接着，当诈骗团伙们批量制造了一批一批的案例以及相关素材后，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这些案例投放到别人面前。他们会在一些社交平台雇佣“千军万马”来铺陈推广，最常用的4个渠道是众筹平台、流量分发广告、微博和微信。任务完成后，有的团伙最高一单能赚到20万元。在巨大的金钱利益、低成本及低风险的诱惑下，网络诈捐黑色产业滋生。
当网络众筹催生出了黑色产业之后，那些求助者的故事，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泥沙俱下的求助信息，加上审核不严格的平台，故事的真实性着实让人很难辨别，往往靠得就是捐助人出于善良的信任。
审核制度争议大
《新产经》了解到，目前，国内三家有名的众筹平台分别是轻松筹、水滴筹、爱心筹，在对发起人相关信息的认证中，三家众筹平台都需要申请者提供患者身份认证、医疗诊断证明、收款方身份认证。其中，患者身份认证均包括真实姓名、身份证号、手持身份证照片，而这些都是由后台人工审核的。
三家平台都默认项目筹款时间为30天，如果筹款过程中急需用钱，可选择提前结束项目，进入提现环节，一般均在当日或次日能够提现成功。筹款募捐成功后，上述平台都没有要求发起人必须公开善款流向的反馈信息，如提供善款流向的明细凭据。提现成功后，三个平台都不支持退回善款。
想骗取捐款的人购买完假病历后，在填写完目标金额、筹款标题、求助说明之后，凭借着逼真的病历，“凄惨动人”的故事，往往能瞒天过海，成功发起筹款。
于亮坦言：“轻松筹中受助人的个人身份、银行账户、医院病情等可以通过人工去核实，但家庭资产只能靠患者及家属自证。资产可能在个人名下，也可能在家庭名下，想要准确地查询实属不易。同时，发起人在接受善款后，究竟把善款用到了何种用途、病人此后是否有医保报销，目前的监管上都是空白。”
中研普华研究员邹志丹向《新产经》表示，审核固然是关键的环节，但是由于众筹平台作为募捐信息，确实没有资格去审核他人的房产、车辆等财产情况。问题的关键在于政府部门、平台方通力合作。引入政府权限部门参与并主导调查审核，维护公益项目的平等和真实性，保障捐款和被捐款两方的合法权利。
不可否认，这些网络平台最初的动机是好的，利用网络快速传播的特点，为许多处于水深火热的特困家庭带来温暖。但是，随着近两年我国网络筹款诈捐事件的曝光，网络捐款的缺陷逐渐显现。一方面，网络众筹平台存在审核方面的漏洞。另一方面，别有用心的人会想方设法去钻这个漏洞，干些唯利是图的事。
维护网络慈善公信力
当下，网络诈捐已形成了一条弄虚作假、欺诈民众的黑色产业链。邹志丹指出，如果监管部门不及时介入，加大监管力度，不止是网络慈善的公信力有所受损，政府的公信力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据调查，筹款文案病例可网购的现象也较多，说明造假现象存在，且造假成本低，对公众的欺骗性和危害较大。诈捐方的责任需要有严格的法律机制来界定。政府应出台公益募捐平台管理规范，加大对平台审核的管理监管力度，对审核不严、审核敷衍的平台及时取缔经营资格。
其实，早在2017年7月30日，为规范网络筹款，民政部就公布了《慈善组织互联网公开募捐信息平台基本技术规范》《慈善组织互联网公开募捐信息平台基本管理规范》两项推荐性行业标准。其中，《慈善组织互联网公开募捐信息平台基本管理规范》规定：第一，平台应明确告知互联网公开募捐信息平台用户及社会公众，个人求助、网络互助不属于慈善募捐，真实性由信息提供方负责；第二，平台应在公开募捐活动展示页面提供举报功能，并在接到举报后5个工作日内通过电话、邮件或短信等方式对举报人进行反馈，并与相关方面沟通。若举报属实，应立即对活动进行下线处理。
公益筹款人、联盟项目组负责人叶盈也表示，个人有选择求助平台的权利，对于现有的网络筹款平台而言，有义务对个人求助信息进行审核，并对举报采取相应措施。
众筹平台在网络募捐的监管中承担着大部分责任，必须切实履行起审核义务，强化各个环节的监管。一方面，可以逐步建立对公打款机制，强化对资金使用的监管，确保专款专用。同时，明确关键信息提示，重罚诈捐行为，保留追溯的权利，让发起人意识到责任边界及违规后果。还应加大信息公开力度，发挥社会监管功能。
2018年10月，爱心筹、轻松筹、水滴筹3家平台也联合签署发布《个人大病求助互联网服务平台自律倡议书及自律公约》，明确健全事前审查、提款公示、在线举报等功能，建立求助人失信“黑名单”，强化信用约束，提升公开透明等。邹志丹认为，政府部门应该早日建立让诈捐者“永不翻身”“一次诈捐，终身后悔”的有效机制，对存在造假和欺诈行为的各方都严厉惩处，维护社会公平。
网络慈善事业要健康发展，不仅需要网络平台承担起责任，社会也要给予他们必要的帮助，建立起一个互联互通的信息核对网络。社会的爱心资源是有限的，经不起过度透支，公众善良更应用心去呵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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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9 03: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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